楚牧彥聞言只是眸間微動,冷漠地別開臉,“今天是家宴,別遲了。”
“家?”司瑾嘲諷一笑,“我沒有家,也不愿意繼續陪你裝下去,要去你一個人去。”
經過楚牧彥身邊,她拉開門準備離開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公寓,卻被他一把拉住,“看來讓林燁損失一個季度的代言并不夠。”
司瑾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,她緊盯著楚牧彥,“你別亂來!”
“是你先忘記婚前的承諾,就別怪我無情無義。”楚牧彥驀地松開了司瑾的手,獨自往外走。
司瑾只覺得渾身透涼,楚牧彥這么多年的經商之道真沒白學,她的每一寸死穴都被卡的死死的。
當初結婚就定下每個月必須和楚牧彥回楚家參加家宴。
只有他爽約的份,卻不能有她主動棄權的權利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,手機里剛好來了一條短信,她看了看,卻驀地勾起唇角。
這一趟家宴,看來不去是不行的了。
從公寓到楚宅,不過半個小時的車程,但司瑾卻難得的盛裝打扮。
短的小香風外套內搭珍珠抹胸,飄逸的紗裙下搭配的確實一雙鑲嵌著珍珠的馬丁靴,既露出了司瑾纖細的腰線,又把一雙筆直的長腿視覺上拉長,淑女中還帶著一絲帥氣。
一路上楚牧彥都沉著臉,司瑾也樂得在一旁拿著平板處理工作的事情。
不知不覺到了楚宅門口,司瑾收起平板下了車,遙遙的看見楚宅里,沈安棠的身影,她一點都不意外,而身旁的男人看她一副和剛才在公寓里截然不同的面貌,奇怪的蹙起眉頭。
下一秒,司瑾的動作更是讓楚牧彥緊繃在了原地。
她伸手拂過他的臉,將他的臉轉向自己,精致的五官盛滿了動情的神色,身體更是緊貼著他,然后……在他的臉側落下一吻。
“楚牧彥,你記住了。”
楚牧彥下意識地想看向女人的眼睛,但她的角度卡的剛好,讓他側過去也只能看到小巧的耳垂。
“如果我愿意,我也可以演好楚夫人。”
司瑾收回身的時候,那抹站在楚宅門口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。
“你明白做好楚夫人的重要性就好。”
楚牧彥等著司瑾挽上來時,卻見司瑾視若罔聞地擦肩而過,徑直朝著楚宅里走去,楚牧彥收緊手又驀地松開,勾唇冷笑,也邁著長腿走了進去。
“小瑾回來了,快進來。”
楚老爺子坐著輪椅被管家推著往外迎著,司瑾心里還是有幾分觸動。
楚家人并不是很嚴苛挑剔的人家,尤其是楚老爺子,哪怕司家當年是用盡手段,楚老爺子也沒有說半個“不”字。
如果和楚牧彥離婚,司瑾覺得最對不起的人,應該就是楚老爺子了。
“這可真是巧了,今天安棠也回來了,正好一家人一起吃個飯,一會兒啊,還有貴客要來呢。”
貴客?司瑾心里疑惑,確也沒有多問。
沈安棠乖巧的站在楚母身邊,穿著一身米白色的裙裝,長發挽起,露出修長白皙的天鵝頸,她的目光直直看著楚牧彥,“阿彥,司瑾,就等你們回來吃飯了。”
司瑾也不在意她的眼神,畢竟剛才在門口的那一下借位能讓沈安棠氣夠嗆。
在她看來,沈安棠一直以楚家家人的身份自詡,比起她這個外來兒媳婦,從小養到大的養女反而更像一家人。
司瑾也沒急著坐到楚牧彥旁邊,而是坐在了另一側楚母身邊,楚牧彥幽深的眸子緊盯著她,她卻恍若看不見。
反倒是楚母先奇怪地問道,“小瑾,你怎么不坐到牧彥旁邊啊?”
“安棠不是離開了兩年了嗎,讓他們兄妹兩個好好坐在一起敘敘舊,不是更好嗎?”司瑾還非常體貼地給楚牧彥和另一側的杯子倒上紅酒。
楚母想了想,也覺得有道理。
反倒是沈安棠一臉惶恐,也不知道是司瑾的“兄妹”論讓她慌張,還是要和楚牧彥堂而皇之坐在一起令她慌張,“那怎么可以,我坐干媽身邊就好,畢竟你們結婚兩年了,阿彥應該更習慣你坐在她身邊。”
這皮球一下子就踢到了楚牧彥跟前,司瑾不急也不惱,看戲似的抬著眼睛看他。
“司瑾,別鬧。”
司瑾看到楚牧彥的眼神里帶著警告的意味,這短短幾個字也瞬間讓沈安棠噤了聲。
饒是她表情管理再好,抖動的唇角和閃動的眼神也出賣了她。
“小瑾啊,可別鬧小孩子脾氣了。”楚母也拍了拍她的手,司瑾了然一笑,就乖乖地坐在了楚牧彥旁邊。
她也算明白了,外面那些流言蜚語,楚母未必不知道,今天沈安棠出現在楚宅也并非巧合。
“這就對嘛,畢竟你們都是要準備生孩子的人了。”
司瑾拿著筷子的手一頓,剛準備開口說話,就聽楚老爺子渾厚的嗓音響起,“我也想早點抱重孫子。”
“我……”
司瑾的手被楚牧彥一把握住,他稍稍用力,另一只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,慢條斯理道,“孩子的事,我和司瑾會考慮的。”
司瑾一抬眸就對上了楚老爺子略顯老態的雙眼,頓時滿肚子想說的話都被迫吞了回去。
這頓飯吃的是各懷心思,提及了孩子的事情,沈安棠重新回來的事情也顯得不那么重要了,她哪怕是面上帶笑,看向司瑾的眼神也布滿了刀子。
吃完飯后,楚牧彥跟著楚老爺子去了趟書房,爺孫倆進了書房就把門關了起來。
楚父英年早逝,楚牧彥從小被老爺子帶大,感情很深,他例行把公司的一些進度告知了楚老爺子后,卻聽他語重心長道,“牧彥啊,你和小瑾……最近沒有什么問題吧?”
楚牧彥頓了一下,也沒有說謊,“我會處理好。”
“我們楚家,從你爸這一代算起,三代都是薄命之相,司家這個女兒,是專克你薄命卦象的八字,所以哪怕他們司家搞些小動作,我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”
楚牧彥第一次聽楚老爺子提及命相的事情,一時之間還有些疑慮。
“難道您是……”
“好在小瑾是個好姑娘,哪怕是為了我們楚家的香火,你也不能把我這個孫媳婦給氣走了。”
楚老爺子說著,還瞪了楚牧彥一眼。
“她和我之間的事,我會處理好的。”不知道為什么,和司瑾的婚姻莫名的又籠上了這層關系,讓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“混賬!”楚老爺子急了,推著輪椅走到他面前。“你別以為你這兩年在外花天酒地的我不知道!這多虧了小瑾大度,不然你就等著和你爸一樣英年早逝吧!”
“這和我爸的死又有什么關系?”楚牧彥的眉眼罩著一層冰霜,“當初我是不得已娶的司瑾,您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楚老爺子一拐杖打在楚牧彥的腿上,楚牧彥眉頭一皺,硬生生受了一棍子。
“臭小子!你當我是騙你的嗎?你十五歲那年差點淹死……”
“這我知道,是安棠救的我。”
楚老爺子似是才想起來沈安棠,“你知道就好!……安棠也是個可憐孩子,救了你一命落下了終身的疾病。”
楚牧彥眉頭蹙起,沉聲道,“我會對她負責到底。”
楚老爺子也像是一下陷入深思之中,嘆了口氣,“這也是咱們楚家該還的債啊……”
樓下沈安棠找了借口把司瑾叫著一起散步,楚母也沒多說什么,只是隨和道,“你們兩年沒見,的確該把過去的姐妹情撿起來了。”
兄妹情,姐妹情。
這些字眼聽得沈安棠心口生恨,微笑著應聲和司瑾一起走到花園里,才驀地臉色大變。
“辛苦你這兩年幫我照顧阿彥了,我回來了,你也該走了。”
司瑾冷笑一聲,懶得看她,“這兩年里,為了籌劃搶走我的男人,截胡我的工作,你就沒別的事做了吧。”
沈安棠氣得臉頰發紅,甚至連聲音都有幾分歇斯底里,“阿彥曾經是我的!是你搶走的!是你自己錯失機會,導致工作失誤,怎么還有臉怪在我頭上?”
看來這四下無人之際,沈安棠才暴露出她的真面目。
這個樣子,才像五年前用火燒掉她的設計作品的那個嬌蠻傲慢的沈安棠。
“你的意思是我錯怪你了?”司瑾眉頭一挑,故作苦惱道,“可是怎么辦呢,你也看到了,老爺子和媽都希望我趕緊生個楚牧彥的孩子呢……”
啪——
一個巴掌攜著冷風打在了她的臉上,扇得她的右臉火辣辣的疼。
“你的東西都是我的,從小你就沒有資格和我爭什么!哪怕我只是一個養女,也活得比你這個私生女高貴得多!”
司瑾勾唇冷冷一笑,“都是你的?所以你也理所當然地摻和到我工作室的制作環節當中?不僅掉包我的設計圖紙,還截胡我的制作材料,沈安棠,你太卑鄙了。”
沈安棠瞪大眼睛,雙手扶住她的胳膊,似乎是想讓她冷靜下來的模樣,“司瑾,你在說什么啊?我什么時候動過你的設計圖紙,我連你工作室在哪兒我都不知道……”
司瑾猛地揮開她的手,“你別裝了!”
然而她話還沒說完,卻見沈安棠目光一轉,竟整個人朝著欄桿摔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