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頭也已經在后頭燒好了一大壺水，熱情地招呼著大家。

　　“先到先得喲！”

　　頓時，人群都熱情地涌了過去，連外頭行路剛路過的一些無關人士也被這景象吸引了注意力，過來湊湊熱鬧。

　　還有對街的一些小商販，聽到有免費的茶水，也都顧不得自己攤上賣的東西，紛紛過來瞧。

　　一時之間，顧白的不起眼的小茶攤人頭濟濟，反而成了整條街上最熱鬧的景象。

　　她的小茶攤容不下這么多人，但是客人們也沒一個介意的，有些捧著碗站在門口喝，有些蹲在街邊喝，三五成群，咂摸著口味，各個都伸出大拇指夸贊。

　　那兩個鬧事的家丁瞧見這個情況，都驚呆了。

　　其中一個有些不服氣，唾罵一聲：“一碗破茶，能有多好喝？”

　　說著，他就伸出手，囂張地喊了一句：“再給老子來一碗嘗嘗！”

　　“先付銀子！”小丫頭瞪他一眼。

　　“不是說今天都免嗎，不要錢？”

　　“別人是別人，你是你，要是賣給你，怎么都要賣個......”小丫頭一伸手指頭，“二十文！”

　　“你！”

　　家丁氣得不輕。剛才還一文錢，現在竟管他要二十文，這不是坐地起價嗎！

　　但到底是被激怒了，家丁冷笑一聲，從懷里摸出二十文，往桌子上一拍：“好，老子今天就花這個錢！我倒是要嘗嘗，一碗破茶能好喝到什么樣！”

　　“茶水二十文，剛才被你砸碎的東西四十文。”小丫頭比他還囂張。

　　“你！”

　　“你不想賠也得賠。”小丫頭現在身后有了群眾的撐腰，語氣很橫，“這么多人都是見證呢！你要是不賠，我們就報官，讓官府來揪你們！”

　　兩個家丁沒什么底氣，一臉晦氣地又拍下四十文。

　　“現在總可以了吧？拿茶來！爺要好好嘗嘗！”

　　小丫頭把錢收了，這才冷淡地遞過去一碗茶水。

　　茶水倒得很草率，一看就是隨便倒的，里面的茶沫少得可憐，飄在茶面上。

　　“哼，就這個玩意兒你還要問老子要這么多--”

　　他的話還沒有說完，忽然就頓住了。舌尖一品，別說，茶水里竟然透著一種沁人的甘甜。

　　這種甘甜，他從來沒有從其他地方品到過。

　　而這種甜味，不似凡品，初品好像極不起眼，可是時間過得越久，在舌尖上停留的味道就越長。

　　到最后，清甜涌入喉頭，慢慢滋潤整個胃。

　　兩個家丁即便存了要貶低的心思，可在品了這茶之后，竟也說不出任何的不好來。

　　他們捧著茶碗，有些難堪地頓在了原地。

　　若早知道這茶是如此滋味，恐怕最開始就不應該來這家找茬。哪怕換上一家，也不至于最終落得如此狼狽下場。

　　他們彼此對視一眼，最終悻悻地離開了。

　　誰也沒發現他們是什么時候走的。反正，擠在茶攤門口的人依舊品著茶，咂摸著味道，閑聊一些家常，其樂融融，很是和諧。

　　*

　　當天晚上，顧白和小丫頭推著板車回了家。

　　茶桶里面的東西都賣空了，她們忙活了一天，也是腰酸背痛。

　　但身體雖然疲憊，精神上卻是帶著一絲亢奮。

　　“嫂嫂，今天我的胳膊光是端碗都端得有點酸了，現在抬都抬不起來，”小丫頭路上嘰嘰喳喳，“不過，我心里面高興啊！我沒想到咱們的茶可以收獲這么多的肯定！你看今天一個個的，大家都夸我們的茶水好喝呢，不比那些大酒樓里面的差。嫂嫂，你是不是煮茶的手藝特別好啊？”

　　顧白笑了笑：“這不是我煮茶的手藝好，我們不過是沾了那泉水的光罷了。”

　　小丫頭想到什么，又憂愁起來：“只不過，今天人雖然多，但是我們一文錢都沒賺著呢！他們要給錢，嫂嫂你卻一概都不收，可是我們做生意也有成本，那些茶葉可都是好茶葉呢......”

　　顧白：“這是一種營業手段，剛開業的時候雖不賺錢，但是攢了口碑，其實比賺了錢還要可貴呢！”

　　小丫頭沒聽懂。不過時間久了，她漸漸覺得嫂嫂說的話應該不會有什么錯的。

　　“今晚你好好休息，明日早上我們還要繼續出攤呢。”

　　顧白推著板車，看到她們的宅子就在前面不遠處。

　　母親已經在門口孤站著許久了，手里舉著燈，神色有些焦急。直至看到她們身影出現，她這才大松一口氣。

　　小丫頭一蹦一跳的，趕緊把今日發生的事情都說給母親聽，期間還添油加醋不少細節，把顧白夸得特別神勇。

　　“母親，你是沒看到嫂嫂智斗那兩個地痞流-氓，氣場一點都不輸，最后還成功贏得民心民意，把那兩人排擠了出去......”

　　顧白在一旁干著農活，邊聽邊發笑。

　　不過笑完了，又有一絲憂慮。

　　她們兩個姑娘家孤身出去謀生，的確太容易在外頭受到欺負了。今日那兩個來鬧事的，只是跋扈了些，但畢竟沒有到動手的惡劣地步。

　　改日若是真遇到那些做慣了惡事的大惡霸，還不知該如何收場呢。

　　必須趕緊找個法子，否則，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